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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小说]【原创非首发】[百合古风短篇]双鸾镜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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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 发表于: 2020-03-25 10:23:48
关键词: 百合古典古代

西京洛阳有一富室,主人姓迟名嗣仁,祖上曾为官宦,攒下偌大家业。嗣仁素少仕宦之心,却多林下之致。娶妻吴氏,膝下有一子一女。女儿名唤雨晴,年方二八,生得如珠如玉、美丽非常,更兼通晓诗书、精擅女红,迟氏夫妇爱逾掌珠。及笄之年许配同城林氏子。只是迟氏夫妇舍不得女儿早嫁,因此两家交换信物,约定两年后完婚。

林家所赠信物乃一传自唐时的古镜,名曰“双鸾镜”,径约八寸,虽因年岁历久,铜色已呈深青,镜面光亮如新,照人纤毫毕现。镜背中心有一圆外一周贴饰四片银杏叶状金箔,银杏叶外和镜背边缘均以金丝同心结环绕。内外两圈同心结间,左右各有一只翩然欲飞的鸾鸟,双鸾相对,似比翼齐飞,极为精巧华丽。雨晴自得此镜,爱如至宝,置于妆台之上,日日赏玩。一日,使女阿真打趣道:“小姐如此宝贝这铜镜,日日拿来照,莫不是想要从中照出咱们姑爷的模样来么!”雨晴闻言不由红晕上脸,啐道:“小蹄子只管胡言!你哪里知道,此乃唐时古物。你看此镜精工细铸,又饰以金银,外涂清漆,应为唐时流行的‘漆背金花镜’,是当时仕女们的心头好。岂不闻王司马有诗云‘嫁时明镜老犹在,黄金镂画双凤背’,说的便是此物。”说罢,对镜轻吟道:“‘嫁时明镜老犹在,黄金镂画双凤背。忆昔咸阳初买来,灯前自绣芙蓉带。十年不开一片铁,长向暗中梳白发。今日后床重照看,生死终当此长别。’红颜易老,美人迟暮,死前惟有镜中人相伴,何等凄凉……”说罢长叹一声,却未见镜面清光微闪,似有应和

这日夜间,雨晴正寝卧帐中,睡眼朦胧之际,忽闻耳边似有人呼唤。睁眼一看,竟是一名年轻女郎立于床侧。只见她一袭宫装,牡丹压鬓,明珠坠耳,容光皎皎,丽色迫人,于暗室之中犹如一轮明月穿窗而入,令人不敢直视。雨晴素日颇以容貌自诩,自得双鸾镜,更常揽之自照,心中颇有“如此宝镜,方不我负”之感,而今为这女郎容光所慑,竟油然生出“如此宝镜,亦难配卿”之叹。正欲开口相询,却听外间似有响动,心神一分,女郎倏忽不见。起视周遭,帷帐四合,抚其坐处,略无余温,一时竟不知是梦是醒,不由怅然若失。

自此以后,雨晴揽镜自照之时,总不由想起那夜所见容颜,便不时对镜发怔。有时注目既久,竟仿佛见到镜中浮现出那女郎的面容,双目盈盈,含情有态,似在注视自己。这样心神恍惚地过了七八日,竟添了些香肌消减、玉貌尤清之态。

这日正是春和景明,阿真听小丫头们说道园中的牡丹开了,便劝说雨晴前往一观,以遣闷怀。雨晴正于妆台前拂拭宝镜,蓦然想起那夜女郎头上压鬓的牡丹,不由心中一动,点头应允。这厢阿真见小姐好容易动了游兴,不再恹恹闷坐,也是一阵欣喜,忙去安排不提。

来至园中,但见一片姹紫嫣红,春光缭乱,缓步行来,游丝悄悄附于罗袖,花枝轻轻牵住裙裾。绕过太湖石,雨晴不由眼前一亮,只见一大丛牡丹在前方花圃中争奇斗艳。其中一朵玉版白足有碗口大小,花瓣重罗叠绮,色泽如玉,细腻如脂,花心一点嫩黄,恰如雏莺稚口,犹显娇俏可怜。雨晴于花前驻足良久,直到阿真接连催促,方恋恋而归,心中却一直想着:这朵牡丹若簪于那女郎鬓上,方算是相得益彰,殊色双绝。回房之后,更觉情难自抑,便命人铺开纸笔,欲将艳色化为丹青。但凝思半晌,却终是提笔难下,觉得如此仙姿逸貌,纵然吴道子再生恐也未必描摹得出。最终只画了一幅月下牡丹,聊以遣怀。但见画中明月高悬、孤光皎皎,月下一株白牡丹婉然静放,牡丹沾染月色,月色辉映牡丹,愈显月之高旷、花之清艳。沉吟片刻,又题诗一首,曰:“月魄惊尘梦,花魂画不成。人间双鸾镜,难照许飞琼。”写毕,又揽镜摹想一回那女郎容貌,方收拾心情,唤来阿真,命她将画送去裱了。

过了几日,画轴送来,雨晴将其悬于妆台之侧,从此日日倚镜而观,神思缱绻,偏又赶上几日阴雨,天气微凉,内外交感之下竟染上风寒,一时昏昏沉沉,病卧在床。迟氏夫妇急忙请了大夫来看,开了几副发散的药剂,连吃几日,方渐渐痊愈。

这日夜间,雨晴正酣然而睡,忽听有人轻声唤道:“迟家娘子,迟家娘子……”她睡眼朦胧地闻声望去,不由遽然一惊,却原来正是连日思想的梦中女郎。女郎见她如此,温然而笑,道:“娘子不必惊疑,但请安卧,听我一言。”雨晴此时尚疑身在梦中,不知眼前之人是真是幻,不由伸出手去,一触之下只觉女郎体冷如冰,不似活人,不禁打了个寒噤。女郎轻叹道:“妾并非生人,实乃鬼也。”说罢这一句,双目紧盯雨晴,流露出一丝担忧。雨晴脑中先是一清,后又一乱,一时竟不觉恐惧,只愣愣道:“小姐姿容绝世,实非凡间所有,怎地竟不是神妃仙子么?”那女郎原恐道出实情惊吓于她,正在担忧如何安抚,却万不料竟有此一语,一怔之后,不由莞尔而笑。雨晴禁不住一阵目眩神迷,也懵懵然随之而笑。这样神情若是男子做来,不免显得有些痴傻,但雨晴本亦绝代佳人,如此笑来只觉纯真娇憨,如浑金璞玉,较之平日在人前矜持和婉的微笑,更觉明丽难言。女郎不由柔声道:“娘子赤子心怀,真是我见犹怜……”顿了顿,神色微敛,却是未语先叹,道:“妾姓程氏,小字瑜爱,本前朝世家女,因父兄获罪,籍没入宫。后以色见宠,亦以色见嫉,年方二十,便亡于宫中。娘子宝镜,本我生时所爱,死后魂附其上,昏昏然辗转不知岁月。直到那日,听娘子念诵王司马,此诗我生时亦常常对镜吟咏,因而忽有所感,一时如大梦初醒。及至夜间,便忍不住从镜中出来,欲与娘子交谈,可话到唇边又恐惊吓娘子,故而犹豫不决,不想却害得娘子思虑成疾,真我之过也。

雨晴此时方明眼前之人并非仙姝,而是艳鬼,然而审其姿容、闻其谈吐,惟见清华高雅,绝无丝毫阴森鬼气,便也彻底放下了本就不多的恐惧之情。她此时卧于床榻,仰视之下,愈觉女郎美不可言,不由道:“原来娘娘竟是前朝皇妃、世家贵女,难怪有此颜色,真叫人魄荡神驰。”程瑜爱闻言长叹一声,道:“若非为颜色所累,我何至于妙年枉死,连魂魄亦不得安息。”雨晴见她双眉微蹙,似有伤怀之意,不由心中一痛,忙安慰道:“娘娘此言差矣,红颜丽质,乃上苍恩赐,父兄之罪、帝王之宠、小人之嫉,皆由他人,娘娘何辜?难道有人被劫财害命,不去问罪凶徒,倒要怪他太过有钱么?”程瑜爱闻言浑身一震,眸中渐渐浮上一层泪光,颤声道:“妾自伤一世,今得娘子此言,不异再生!娘娘之称,再也休提。若蒙不以异物见弃,愿与娘子结金兰之好,不知尊意如何?”雨晴闻言大喜,不顾冰冷,执起她双手道:“姐姐兰芷之芳,不弃蒲柳,小妹得姐姐为伴,幸甚至哉!”正在喜悦之际,忽听帐外使女轻唤,雨晴不由大急,适才只顾说话,却将使女惊醒了。程瑜爱示意她不必着急,做了个噤声的动作,而后便如云消雾散般不见了。

此后,程瑜爱每夜乘月而至,先令外间使女昏睡,再与雨晴相会于帷帐之中,以月光为烛,并坐而谈。雨晴渐觉程瑜爱琴棋书画、诗词文章无所不通,且风标高逸,冰心傲骨,加之曾侍奉宫中,眼界自与寻常女子不同,令她受益匪浅。程瑜爱亦觉雨晴与生前所见世家女子或宫中嫔妾全然不同,聪慧明敏却心思纯粹,文采风流却不恃才傲物,每与之谈都觉畅然舒朗、愁绪尽消。两女相知相惜、情好日密,只恨人鬼殊途,不得长聚。盖因雨晴乃生人之体,尚需休息,故每晚至多相聚一两个时辰,程瑜爱便催她安寝,自己回到镜中,任雨晴百般挽留,也不能令其动摇。

如此过了数月,这日雨晴正在房中做些针黹,吴氏突然前来,拉着她的手笑道:“我儿大喜!”雨晴不解道:“母亲,女儿喜从何来?”吴氏笑着将她揽入怀里,道:“适才林府遣人来报,说林公子秋闱中了解元,林家打算将婚期放到明年春闱之后,算算也只有不到半年了,好在你的嫁妆早已预备妥当,只差喜服和一些精细头面,陪嫁的奴才们也要好好挑选……唉,一转眼,我儿就是别人家的人了,想你刚生下来时……”吴氏兀自沉浸在夹杂着酸涩的喜悦中,絮絮叨叨地说着雨晴儿时的趣事,全然未注意到女儿脸上一片煞白,只有惊容,殊无喜色。

这日晚间,程瑜爱甫一现身,雨晴便扑了上去,抱住她低低啜泣。程瑜爱吓了一跳,急忙轻声询问。雨晴哽咽着将自己婚期已近之事说出,泣道:“成婚之后,如何还能与姐姐夜夜相聚?早知如此,我宁可一生不嫁!”程瑜爱先是一惊,随后也只能无言叹息,任雨晴伏在她肩头哀哀哭泣,一时只觉神魂欲碎。她抬手轻轻抚摸着雨晴乌黑柔顺的秀发,道:“那林公子年纪轻轻便得中解元,想必也是才学不凡,成婚之后必能与妹妹琴瑟和鸣,妹妹何愁无人相聚谈心?”她的声音依旧如往日般柔和,但仔细听来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戚与苦涩。雨晴抬起头来看着她,一双泪眼中尽是悽惶:“姐姐!在遇到姐姐之前,我也曾憧憬与未来夫婿琴瑟和鸣。但自与姐姐相交,雨晴才知何谓知音,何谓真正的琴瑟和鸣!在这世上,男子如荀奉倩者能有几人?元微之“曾经沧海难为水”,却仍与薛洪度有情隋高祖身为帝王,为独孤皇后而摒弃六宫,甚至二圣并立,可仍宠幸尉迟女。虽然如此,此二者已为世人叹息用情太痴,如荀奉倩者则惟致讥嫌!若不幸成为怨偶,男子固可多蓄姬妾,女子惟有空房独泣!倘我未遇姐姐,倒也罢了,可如今,我、我也是“曾经沧海难为水”,姐姐叫我如何甘心!”程瑜爱听她含悲带怨,声声哀诉,宛如杜鹃啼血,饶是已历经生死,也觉心如刀割、苦痛难当。一时间,两人流泪眼观流泪眼,断肠人对断肠人,忍不住同时伸出双臂,紧紧相拥而泣。

突然,一声尖叫惊破夜色。原来,因乍闻雨晴婚讯,程瑜爱心神大乱,竟未对外间上夜的使女施术。两人伤心之下,又忘记压低声音,惊醒了使女,被看了个正着。程瑜爱首先回过神来,见那使女再次张口欲喊,立刻广袖一挥,使女便软软倒了下去,再一挥袖,将那使女送至外间榻上。雨晴正被惊得脸色煞白,见此不由失声惊呼:“姐姐!”程瑜爱转过身来,走至雨晴身前,用衣袖轻轻替她拭去泪痕,一双妙目中尽是柔情,道:“妹妹之言,我永远铭记。只是你我之间,不惟世情礼法不容,更是阴阳相隔、人鬼殊途。我生时未遇良人,死后却能得一痴情知己,于愿足矣!还请妹妹善自珍重,若上天垂怜,你我当有重见之日!”说罢,也不管门外纷至沓来的脚步声,上前轻轻拥了雨晴一下,而后当着破门而入的众人,从容自妆台上拿起双鸾镜,推开窗牖,化作一道幽光,飘然而去了。

奇闻异事向为市井小民所钟爱,那夜之事纵然迟老爷下了禁口令,可世上岂有不透风的墙?不过数日,洛阳内外均知林解元未过门的夫人家闹了女鬼,那女鬼不但窃走了聘礼宝镜,还将迟家小姐吓得失魂落魄、一病不起。林家闻听传言,且惊且疑,林氏夫妇更是亲自登门探问,及至见到病骨支离、气若游丝的迟雨晴,方知市井传言并非无稽之谈,一时也只能好言安慰,倒让迟氏夫妇心生感激。

谁知又过了几日,林家竟将迟家告上府衙,说迟家因小姐病入膏肓,无法完婚,又贪图宝镜,故而串通下人,借鬼神之事行瞒天过海之计。一时物议纷纷,迟家夫妇只觉五雷轰顶,堪比邹衍之冤。原来那日林氏夫妇归家以后,觉得虽然迟家众口一词,可鬼神之说,到底骇人听闻,若是流传开来不仅于声名有损,更恐连累了林公子的锦绣前程,加之心中确有怀疑,便想出这样一条计策,欲借此和迟家撇清关系,给爱子另寻淑女。只是迟家素来家风淳厚,且资财之富与林家仿佛,双鸾镜固然珍贵,却也不值冒如此风险,何况迟氏夫妇宠爱女儿,远近皆知,又岂会借亲生骨肉的性命来行眛财之事,一时洛阳尹也颇感为难。正在难解难分之际,林府中竟也闹起了女鬼,那女鬼进入林氏夫妇的寝室转了一圈,又将几个巡夜的家丁吓得半死,最后将双鸾镜挂在林府正门之上,扬长而去。如此,案件不侦而破,到底还了迟家清白。

经此一事,两家彻底闹翻,不待林府言明,迟氏夫妇回去便退了亲事。然而雨晴却仍是沉疴难愈,汤药针灸、佛道巫觋全试了个遍,也不见半点起色,迟家上下,一片愁云惨雾。

这日夜间,雨晴昏睡在床,守夜的使女在床边杌子上打盹,窗外秋声恻恻,房内一灯如豆,倍显凄清。妆台之侧的牡丹图上,忽然发出一道幽光,随即从画卷中缓缓走出一位宫装仕女,牡丹压鬓、天姿国色,正是程瑜爱。她广袖一挥,令使女昏睡,随即趋至床前,见雨晴病得瘦骨嶙峋、憔悴不堪,于睡梦中兀自双眉紧蹙,似有无限忧愁怅恨,不由心中大恸,一时泪如雨下。半晌,她方才拭去泪痕,打迭起精神,轻轻一指点在雨晴眉心,轻唤道:“妹妹醒来,妹妹醒来……”

雨晴自那日悲痛过度,一病不起,数日来一直浑浑噩噩,神智散乱。此时忽觉脑中一阵清明,缓缓睁眼,昏暗之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模模糊糊映入眼帘,定睛一看,竟一下子从病榻上坐了起来。她浑身颤抖,死死地盯着程瑜爱,颤声道:“你、你好狠的心……”一语未尽,便直直倒回榻上。程瑜爱见状大惊,急忙上前连声呼唤,冰凉的泪珠一滴接着一滴落在她瘦得凹陷下去的面颊上。雨晴病体虚弱,适才又急痛攻心,故而昏厥,此时渐渐缓过气来,却不肯再睁眼看她,只将头偏向一边,恨恨道:“你既走了,何必回来!”程瑜爱泣道:“那夜妹妹一番肺腑之言,我方知世上竟有如此痴情之人!但你我阴阳两隔,我怎能为一己私情而累妹妹终身!又恰逢人撞破,索性借机远去,只盼妹妹能忘记此情,安心成婚。又恐妹妹睹物思人,故将双鸾镜一并带走。不想竟害得妹妹一病至此,更不想那宝镜竟是林家聘礼,而林氏夫妇竟不分青红皂白,归咎于无辜。故而我去林家搅扰一番,又将宝镜归还,总算不曾连累你家。而后我便一直寄居在妹妹所画的牡丹图中听闻令尊令堂退了亲事,又见妹妹病势日沉,今夜实在忍不住出来一见。”又哀声恳求道:“妹妹怨我恨我,都是应当。只求妹妹好生将养,万莫再为我伤心,否则将有性命之忧!”雨晴听她言辞恳切,情意真挚,一腔悲怨散了大半,只是仍恼她自做主张,罔顾己心,便转过头来,含嗔带怨地道:“娘娘乃天家贵人,我只是区区民女,娘娘又何须在意我的想法?这世上愿对娘娘痴情之人何止万千,我纵是死了,也不值娘娘如此心痛!”

此情此景,“娘娘”二字仿佛柄尖刀,直刺入程瑜爱心中,痛得她面色煞白,不由掩面泣道:“妹妹此言,实令我无地自容。无论如何,是我不该擅自替妹妹做主。只是妹妹待我以痴情,我亦当以痴情报之,若妹妹因我而亡,我当自散魂魄以赎己罪!”雨晴见她如此,心早已软了,不由暗悔自己口不择言,故意拿伤心事刺她,便佯怒道:“我若死了,正好同你做一对鬼侣。你若是魂飞魄散,难道留我一人在这世间伤心飘荡么?”程瑜爱闻言向她看去,见她虽强作怒容,眼中却隐含温柔喜悦,唇角亦是微微翘起,一时竟有些不敢相信,怯生生地望着她,生怕自己会错了意。雨晴心中微微一酸,略有些羞涩地撇过头去,轻轻道:“怎么,不愿意么?”程瑜爱这才如梦初醒般,一下子倾身将她抱住,哽咽道:“当然愿意!无论生死,我们再不分开!”

    

西京迟氏女,少贞静,有姿容。年十六,同城林氏以宝镜聘之,约为婚姻。寻有鬼窃镜,惊,遂致难起。时林氏子甫中解元,林氏惧以鬼神之事累及声名,遂具状,言迟氏贪镜,假托鬼神。迟氏家声素著,辩词情理兼备,州府一时难决。未几,鬼复惊林氏宅,挂镜于府门而去。案遂白。两家退亲,不复往来。后半月,迟氏女渐愈,闻退亲事,义不再嫁。父母强之,难夺其志。遂为女冠,迟氏为起家庙居之。年七十,卒于家。州府敬之,为请旌表。

颂曰:迟氏淑女,宝镜聘之鬼魅为祟,婚姻废之志贞意决,义不再嫁出尘入道,后世诵之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《国朝列女传·贞篇》

“姐姐,想不到你我一番痴情,倒成就了一座贞节牌坊和一句‘鬼魅作祟’,真真可笑可叹!”

“若知实情,恐斥为妖淫,不知实情,反视为贞烈,世情如此,为之奈何……”

5条评分点券+65鲜花+1
momokanni 鲜花 +1 - 2020-03-27
momokanni 点券 +5 - 2020-03-27
momokanni 点券 +20 - 2020-03-27
momokanni 点券 +20 优秀文章,支持! 2020-03-27
momokanni 点券 +20 非首发奖励减半哦 2020-03-27
二十馀年如一梦,此身虽在堪惊。
1 发表于: 2020-03-25 12:08:56
希望有后续,加油
1条评分点券+3
青灯不归客 点券 +3 抢到沙发 奖励点券: 3个(SYSTEM) 2020-03-2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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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 发表于: 2020-03-25 12:19:43
好文笔,深得古白话壸奥。
1条评分点券+2
muyeqingyang 点券 +2 抢到板凳 奖励点券: 2个(SYSTEM) 2020-03-25
『品书』『主题』那些年 那些事 那些人
 
3 发表于: 2020-03-25 12:58:40
楼主厉害,好文笔
1条评分点券+1
浮云沂 点券 +1 抢到地板 奖励点券: 1个(SYSTEM) 2020-03-2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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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者为龙临天下,吾王永耀光千秋!
4 发表于: 2020-03-25 13:23:30
为楼主点赞!支持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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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 发表于: 2020-03-25 22:15:58
谢谢楼主分享
2021.04月 注册纪念日 福利领取帖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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